城感觉到房间里这个女孩的气息.有时她独自跪在地板上擦地板,有时洗衣服,一边轻轻的哼着歌.她喜欢放些轻轻的音乐,通常是爱尔兰的一些舞曲和歌谣.然后做完事情后,就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大藤椅上看小说.她是那种看过去特别干净的女孩,没有任何野心和欲望.寂静的.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间.
小可对城说,暖暖应该是传统的那种女孩,却做着一件前卫的事情:同居.
城说,她和你不一样.她是那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.
暖暖坐公车过隧道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来上海快一个月,林从没有带她出去玩过.
城带暖暖去吃了她喜欢的水果比萨.
在必胜客比萨饼店里,暖暖侧着头,快乐的点橙汁和色拉.她像个没有得到照顾的孩子.寂寞的,让人怜惜的.城安静的注视着她.他体会着女孩与女孩之间的不同.小可精明独立,永远目的明确.可是暖暖是暧昧脆弱的.她像一朵开在阴暗中的纯白的清香花朵.
暖暖心里会想起那个迷离的夜晚.在黑暗的楼道上,城霸道野性的气息,激烈的亲吻,温柔的疼痛.
他是她可以轻易的爱上的男人.他们分别是别人的.
林说,暖暖,你是否感觉很寂寞?或者出去随便找份事情做,可以有些社交.可是我又真的不放心你出去.你总是需要照顾.
暖暖说,你是在照顾我吗?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.她是不轻易表达自己失望和不满的人.和林在一起的日子,的确是寂寞的.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.也许如果他知道,他肯定会非常愿意给他.但是问题是,他不知道.也许永远都是疑问.他不是和她同一类的人,虽然他爱她.
有时候我们只能和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.那样是最安全的.
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,惊异地以为里面有泪光闪烁.但仔细一看,只是很潮湿罢了.
他知道她可以做一个完美的妻子,但这种平淡安宁的气氛下,她不羁的灵魂不可能停息.他了解她的美丽只能依赖于她的放纵和自由.
他说,那时她已尽力想做得最好.她想把她以前的生活忘记.可是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,嫁给我,请做我的妻子.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人.但是我知道她无声的希望过了.我已经让她的希望破碎.我们都无法原谅和忘记.
她抬起眼睛看他.夜色中,那是一双明亮的水光潋滟的眼睛.
她看起来本来就很快乐.说着快乐的话,有快乐的笑容.
但他并不觉得她是个容易快乐的人.
她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着他,似乎泪眼模糊一样.
去北京的时候,罗带我出去逛街.过马路的时候他在人群中轻声叮嘱我要小心,从车里出来的时候,把手放在头顶,防止我的头被撞痛.这些温暖妥帖的细节给了我感动.从小我是寂寞的孩子.父母忙碌于事业,常年在外.我从来不幻想任何安慰和陪伴.可我答应罗去北京.
有时候,做出一个决定的理由可以是这样的简单和轻率.
从梦魇里惊醒过来的她,突然显得疲倦而脆弱.他用手抚摸她的头发.她笑了,她像个寂寞的孩子.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.
如此而已,突然感觉到的空洞.
很轻易的,想坠落在一个男人的手心里.
认识他时,她刚刚结束在外面的流浪.
遇见她时,他是一只曾经追逐激烈的兽.疲倦而脆弱的躺在阴暗的角落里.
我会死掉的.她说.也许应该很快的嫁人.那时她的身边有一些温暖真实的男人.
只是她一直拿不出决心来交出自己.
我只希望你能在见到我之后再做这个决定.他说.
也许彼此都已经丧失爱和被爱的能力.是两个被时间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残废的人.
也许我们都是无法给彼此未来的人.
经历过的事情才能用得上宽容和了解.所以他们对彼此的过往没有任何隐瞒.又或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们是彼此的对手.
她知道被一个男人爱着的滋味.她也知道爱一个男人的感觉.爱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变得空空的.
但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.在她走上被放逐的漂泊路途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只能爱一个人在一瞬间.而且渐渐的变得自私.也许可以轻率的交出身体.却绝不会轻易的交出灵魂.
有什么样的男人是可以一直爱下去的呢.
决定结婚.他和她一样的冷漠.他们清醒的做着这件事情.就像人们常常爱上爱情本身一样.
他们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任何诺言和情话.
他们只想有新的生活.
合适的人,合适的方式.
不是不想有一个爱的人,陪着他同甘共苦.如果有一个男人值得深爱,为他抵上命也是幸福的.只是没有那个人.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.所以就好好打算自己的生活.
原来,真的没有什么东西,完美得值得我们用生命坚持.
优秀的人都容易对比他逊色的事物厌倦.所以你们注定已经无法拥有平淡的长久.
婚姻是人为制定的制度,它和人性是冲突的.
"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,来得快也去得快."
因为如果停留太久,对你我来说,其实都已经是一种消耗.
我们可以各自去更远的地方,看看陌生的风景.
因为已经有过一刹那,感受到的深情和宠爱.就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,送你离开.
因为等到天一亮,我们的美梦就要醒过来.发现自己依然自由自在,也依然孤独.
因为彼此都无法再有任何责怪.
因为我们同样都飞不过沧海.
